一桩三百年前的文坛盛事 

----记清代状元王式丹梦梅画梅的传奇佳话

作者:王 强日期:2015-11-4

梅花吾所爱,花时必赠诗,这是清代宝应状元、著名诗人王式丹咏梅诗中的两句。与尔结同心,萧然自履素,既是诗人一生嗜梅、痴梅的真实写照,更是诗人一辈子的精神追求。
王式丹一生爱梅,创作了一百多首吟咏梅花、歌颂梅花的诗篇。更难得的是,诗人还有一段梦梅画梅的传奇故事以至后来成为轰动一时的文坛盛事。
据著名文人查慎行《敬业堂诗集》第四十卷记载:式丹尝梦至一处,梅花满庭,有一老人杖而入,以杖数云,此十三本以付汝,汝若饥渴时,但吃梅花便是神仙地位也。觉而属禹司宾慎斋画十三本梅花书屋图。壬辰四月,楼村罢官将出都,以图索句。作歌赠之。”  
此番话道出了这桩文坛盛事的缘起。三百年前,王式丹在翰林院任职。一天夜里,梦寐中到了一处梅花满庭、幽若仙界的地方,一位老者用手杖指着梅树说:这十三株送给你。醒来之后,他请当时著名的宫廷画师禹之鼎依照梦境绘制下来,起名为《十三本梅花书屋图》。并遍请当时诗坛、文坛名宿题咏,更倡迭和。王式丹生平好与海内贤人君子游,其好友多是自己的科举同年进士,以及同为康熙诗坛的诗人。此卷图后汇聚了当时文人查慎行、查嗣、陈鹏年、顾嗣立、乔崇修、张师孔等近六十人题咏。多为俊彦名流、一代名家。跋词文采焕发,入目皆成华章。展卷足与古贤晤对,诚为难得。梦梅画梅的故事一时成为文坛佳话。
禹司宾即禹之鼎,号慎斋,江苏兴化人,康熙著名画家。擅山水、人物、花鸟,是王式丹的好朋友。曾画乔莱像、《濯足图》等。据说禹之鼎在画完此作后,第二年即不幸去世。再未有其他佳作传世,可见其弥足珍贵。观赏此图,但见梅树成林,屈曲如铁。虽已入暮,梅花仍傲寒怒放。图中仅现一屋,屋内书卷满架,王式丹倚案握管沉思,面目清矍,一副卓识长者风范。屋后修竹猗猗,深翠与寒梅相映,一童子于土墙外捧书而至,小园孤,然书香与花香相和,韵士与寒枝共傲。王式丹与梅花为伴,正是他一生追求的理想之境。从图中,我们看到了禹之鼎对王式丹人格的赞扬和推崇。
康熙五十三年(1714年),王式丹退休回到家乡。表弟、诗人乔崇修在纵棹园为之设宴洗尘。王式丹出示梅花书图,乔崇修以九言长诗作答:君来小园春深梅已无,开箧出示禹叟梅花图。横斜高下疏密十三本。绕屋不与吾庐风景殊。清词媚语合继广平宋,石床萝迳俨貌孤山逋。试问画师写此是何意,为言华胥异境良怪遇。庞眉老人一一亲指授,闲来嚼蕊岂复忧饥驱。梦回参横月落香何许,只觉香风簌簌留鬓须。嗟君本是百花头上客,标格不与凡卉齐荣枯。纷纷红紫从渠竞春艳,落落冰雪终自同仙。孤怀致芹骨到梦寐,乃遂觏此意外之灵区。弃官未买一区宅,胜地那得放眼千花。广陵留滞空有官阁兴,乡关暂到翻作平原娱。王式丹做官十年,文名动区宇,而清贫无一椽一宅,令人感慨生敬。
然而,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康熙五十七年(1718年),七十四岁的王式丹在创作完《梅花书屋集》最后一首诗章后与世长辞。王式丹的曾孙王嵩高为实现其曾祖心愿,在家乡为曾祖修复十三本梅花书屋。《道光宝应县志》这样记载:王嵩高,字海山,号少林,乾隆癸未进士,历官平乐知府,修建十三本梅花书屋,著有《小楼诗集》。著名文人翁方纲专门写诗志贺,题目是《为王小楼进士其曾祖楼村先生十三本梅花屋图,用蔡忠惠(梦诗)韵四首》。与袁枚、张问陶合称清代性灵派三大家的著名诗人赵翼为之题《王楼村先生十三本梅花书屋图》诗。
若干年后,王式丹五世孙,清同治福建巡抚王凯泰为福建致用书院十三本梅花书屋题写对联:览胜溯前游,惯向长湖看柳色;传家留故事,又从福地种梅花。王凯泰到福建之前,任广东布政使,在任期内创办广州应元书院。特意让人在书院种下不少梅花,取名曰十三本梅花书屋。并为之题联曰:开阁集群英,到处宛如逢旧雨;和羹期异日,诸君何以对名花。书院开办的第二年,该院学生梁耀枢上京应试便高中状元,一时传为美谈。王凯泰在梁耀枢中状元的次年,又为应元书院的中心厅堂乐育堂续撰楹联瑞兆岂无因,不负隔年弹柳汁;科名原有定,适逢佳令种梅花,应元书院从此名声大噪。赴福建后,王凯泰设致用书院仍沿袭梅花故事,在书院前后种下十三株梅花。
值得一提的是,2009年,恢复后的福州西湖书院,根据王凯泰十三本梅花书屋的典故,特意在此种植了十三株梅花,借以恢复当时的人文景观。
巧的是,今年六月是状元王式丹诞辰370周年,而王式丹《十三本梅花书屋图卷》却在北京嘉德拍卖会场惊艳面世,这让我们有幸领略到家乡历史文化名人王式丹的风采并重温三百年前的这段文坛佳话。
1:十三本梅花书屋图
2:十三本梅花书屋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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