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历史文化遗产不仅生动述说着过去,也深刻影响着当下和未来;不仅属于我们,也属于子孙后代。保护好、传承好历史文化遗产是对历史负责、对人民负责。”宝应作为运河沿线节点城市,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不可移动资源丰富。近年来,我县重视历史文化资源挖掘与保护利用工作,文物保护基础不断夯实,古城保护工作持续推进。但我们也看到,我县这项工作与周边地区(兴化、高邮、淮安均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与人民群众的期盼还存在一定差距。为进一步推进地方历史文化资源挖掘、促进古迹遗址保护利用工作,6月份以来,县政协专题调研组在县内调研的基础上,赴兴化、东台、安徽绩溪县、桐城市等地考察学习,并致函书面调研高邮、淮安政协,在充分调研和广泛听取意见的基础上,形成专题调研报告,现将有关调研情况汇报如下。
一、全县历史文化资源挖掘和古迹遗址保护利用的现状
宝应县境内目前登记不可移动文物204处,县级以上文物保护单位114处。其中,省级文物保护单位7处,分别为:双琚遗址、九里一千墩汉墓群、刘氏五之堂、朱氏家祠、宝应学宫、周恩来少年读书处、同松药店;古建筑及历史纪念建筑物30处,古墓葬及古遗址40处,近现代史迹及代表性建筑39处,石刻及其他5处。另有世界文化遗产1处(刘堡减水闸)。
我县文物资源集中体现五大特色文化:周恩来少年读书处、《苏中报》旧址等红色文化;刘堡减水闸等运河水工文化;“九里一千墩”汉墓群的汉文化;朱氏家祠承载的家风文化;宝应学宫反映科举文化的明清古建筑群。根据文物境内文化类型分布可分为三大区域,分别是古城儒学、家学建筑区,东荡汉代文化、革命文化区,运西近代史迹区。
经过多年持续保护、修缮和投入,我县文物保护、古城保护工作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主要有:
一是文物保护基础不断夯实。完成了全县不可移动文物的基础信息普查,建立了详细的文物信息档案,推进了“四有”档案建设(有保护范围、有标志说明、有记录档案、有专门机构或专人负责管理),确保了文物保护工作的规范化和制度化。文物保护修缮工作稳步推进,完成了西门码头遗址、明清运河故道遗存、射阳九里一千墩汉墓群、射阳古城等考古勘探工作,以及射阳南朝墓葬、奥园明代老东门城墙遗址等考古发掘,为历史文化研究提供了重要资料。先后完成了刘氏五之堂、孙荫庭故居等一批重点文保单位的保护修缮,实施同松药店安全抢险修缮工程。持续开展博物馆馆藏文物修复工作。
二是古迹活化利用取得成效。将周恩来读书处、朱氏家祠等打造为特色教育基地,年接待研学活动超500场次。依托宝应学宫、“一门三进士”等独特资源,开发儒学体验、科举文化等主题项目,年吸引游客10万人次。持续举办祭孔大典等品牌文化活动,形成“文物+教育+旅游”的融合发展模式。先后申报苏中报旧址、苏中区党委驻地旧址、孙荫庭故居、刘堡减水闸等多个文保项目,年均争取国家和省级文保专项资金300万元左右。推动老东门项目建设,打造具有宝应特色的文化旅游街区。创新“文物+教育+旅游”模式,精心设计特色文旅线路,推出人文研学之旅、红色文化追寻之旅。
三是古城保护建设工作逐年推进。自2015年起,县委县政府正式启动宝应古城保护与利用工作,先后实施了古城一期先导段工程、嘉定桥遗址公园建设、叶挺路立面修缮工程等一批历史文化保护传承项目,创成21个省级传统村落。2023-2024年,投资约300万元对省级文保点“学宫”周边约5000平方米的边角地进行环境整治。完成古城历史建筑普查,认定15处并建电子档案,运用无人机、三维扫描技术测绘重点建筑,协同多部门挂牌保护。创新“政府+居民”“投资+资本”模式,发放民房修缮补贴约260万元(每年45万),撬动民间资本投资约2500万元。通过7年的时间,按照“修旧如旧、原址、原貌、原高度”的原则修缮,潜移默化改变了古城街面的风格风貌。
四是宣传推广交流覆盖全县。县博物馆扎实开展“5.18国际博物馆日”“文化遗产日”宣传,常态化开展各类文博宣教活动,策划特色主题展览。在微信公众号开设“每周博物”“云赏宝”等专栏宣传馆藏文物,利用抖音、视频号、“学习强国”等平台发布特色藏品、展览信息及社教短视频等,与县融媒体合作推出“瑞宝祥应”文物系列节目,专题介绍宝应文物与历史。
二、全县历史文化资源挖掘和古迹遗址保护利用工作存在的问题和不足
虽然我县文物保护和古城建设工作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是我们仍看到,我县与周边地区存在明显差距,历史文化资源挖掘、展示深度不够,缺乏国家级文保单位,可看可游的历史文化景点较少。总体来看,主要有以下问题和不足:
一是申报历史文化名城信心不足、目标不明确。近几十年以来,我县对古城及文物保护工作的重视程度不及周边县市,起步晚、破坏遗失多、基础弱。在当前“过紧日子”的财政政策要求下,通过加大投入开展古城保护建设已不可行,建设和申报省、国家历史文化名城难度进一步增加。在调研中了解到相关部门并未明确申报省、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路线图、时间表。尤其去年“高宝兴,一家亲”中的兴化继高邮之后获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在给我县带来创建希望的同时,也激发了干部群众加强地方历史文化挖掘保护的荣誉感使命感,申报呼声较高。
二是部分重点文保单位现状堪忧、亟待抢救性保护。通过实地调研,我们看到,由于缺乏投入和保护利用措施,不少文保单位房屋衰败不堪,岌岌可危,有的文物遗迹正面临消亡的危险。列入省级文保单位的同松药店仅有破败杂乱的空屋小院。毛家当铺体量较大,保存原真性较好,但违建改建严重,房屋破败,荒草丛生。类似情况的还有朱洪泽宅、冯煦故居等。蝴蝶厅已经摇摇欲坠,现场用木柱、围网支撑,随时有倒塌危险。刘宝楠故居、刘氏五之堂等已经被现有入住居民进行生活化改造,毁改严重,历史价值正逐步消失。
三是古城保护和历史文化资源挖掘展示深度不够、活化利用滞后。资源整合度较低,缺乏高规格、可操作性强的专项规划统领。对古城蕴含资源的历史价值、文化内涵、精神特质挖掘不深,停留在表面化利用,未能完全转化为势能。文保工作基础有待提升,目前尚无一处国家级文保单位,而高邮有6处、兴化有2处、淮安区有7处。文保基础档案资料还处于粗线条阶段,有待进一步精准摸清家底。多数历史建筑、文物保护点及单位、遗址遗迹处于原始保护或半闲置状态,展示手段单一,多为立碑说明,如跃龙关、宝塔根,缺乏互动性、可看性、参与性。现有的学宫、朱氏家祠、蒲松龄游幕纪念馆等文保点,挖掘展示深度不够,布展相对简单,不少展览布置老旧落后。以学宫为例,仅对科举文化等作了简单的布展,未能结合宝应本地特有的科举人才、经学文化以及对宝应学宫的历史、宝应深厚的儒学文化底蕴进行展示。全县虽然文物资源丰富,但文旅融合深度不够,未形成规模效应、品牌效应,对市民、游客的吸引力不够。对比周边,节假日单日游客量,淮安河下古镇达10万人次,高邮盂城驿达5-6万人次,宝应则游客寥寥。
四是古城保护和历史文化资源挖掘要素瓶颈突出、发展面临较多困难。房屋产权复杂。我县现存古建筑多为清代遗存,少部分为直管公房,多数为群众私有房,这些房屋几经交易、抵押、继承等,产权归属十分混乱,回收工作艰难,严重制约了文保单位的保护利用工作。经费投入不足。我县文保经费主要依赖上级拨款,县财政投入有限,近三年仅60万/年,导致部分文物长期缺乏专业保护。我县重点文保单位修缮后,后续管理、维护及宣传经费不足,影响文物保护成效。文保单位开放运行管理经费不足,有的文保单位不能正常对外开放,如刘堡减水闸,需要提前预约才能参观。文博部门仅能在维持现有文保单位开放运转的基础上,挤出有限的经费用于文保场所简单地布展、提升,难以更大力度、更高站位推进事业发展。古城保护与活化利用相关的资金投入不足,社会资本引入机制不畅,缺乏引入政策和奖励机制。县有关部门单位就宝应老城保护与利用曾多次请专业机构制定过保护规划、战略与策略研究方案等,并就古城开发保护与文旅投资公司多次对接,最终因各种原因未能落地。人才队伍薄弱。文博专业人才短缺,现有队伍难以满足文物保护与利用的专业需求。古城保护工作缺乏精通古城保护、文化创意、旅游策划运行的复合型专业人才。
三、进一步推进历史文化资源挖掘和古迹遗址保护利用工作的有关建议
悠久的历史馈赠给宝应这方土地丰厚的文化遗产,文物保护与利用工作潜力巨大。同时,作为“应运而生、应运而兴”的运河沿线节点城市,宝应老城被专家学者认为是“运河沿线罕有的格局依旧完整、生命依旧延续的千年运河古城”,具有极高的历史文化展示与研究价值。守护好、传承好历史文化遗产不仅是党委、政府义不容辞的使命和责任,也是展示宝应深厚历史文化底蕴、推进文化事业发展,提升城市知名度、美誉度,增强人民群众幸福感、获得感,促进全县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结合调研和外地学习经验,我们提出如下建议:
一是增强信心,明确目标,以申报为抓手加强文物保护利用工作的统筹与领导。消除申报工作顾虑,经费投入较大被认为是申报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主要困难之一,但在调研中了解到,淮安、高邮等周边地区,均是在经济拮据的条件下启动申报工作,在规划大框架下修修补补来保护;调研的安徽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绩溪县、桐城市、寿县,财政收入水平也低于我县。明确了目标和思路,古城建设保护之路就会越走越通畅。凝聚申报工作共识,申报江苏省、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既是目标和荣誉,也是抓手和过程,根本目的是以强有力的领导统筹推进,并以国家标准指导和规范全县历史文化遗产保护和利用工作。坚定申报工作信心和决心,省住建厅领导多次来宝调研,认为宝应历史文化资源基础较好,有扎实的申报基础,并将宝应与如皋、连云港共同纳入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后备名单。东台市老城区缺乏历史文化街区,基础条件不及我县,尚在积极创造条件申报历史文化名城。尽早研究和启动申报工作,建立“政府领导、部门协同、社会参与、多方联动”的工作架构,和统一协调、高效运转的组织领导架构及专班工作机构,并由县委、政府主要负责人担任领导小组组长,通过强有力的领导统筹协调各部门工作。研究新形势下古城保护建设的新路径新方法,发挥我县后发优势,借鉴周边县市申报的成功经验,研究和对照申报条件差距,明确时间表、路线图,明确任务、各司其职、有序推进。
二是完善规划,强化保护,科学推进古城保护和古迹遗址保护利用工作。将历史文化名城申报工作纳入我县“十五五”规划,同时贯彻落实2025年中央城市工作会议精神,在古城建设过程中更加注重有机更新和微改造。坚持科学引领,在前期完成核心区规划、古城区部分区块规划与文保单位的紫线规划的基础上,针对新形势、新问题,进一步修订完善《宝应县古城总体规划》《宝应老城区西城墙修建规划方案》等各类规划,高起点高标准细化、实化实施细则,切实提升规划的专业性和可操作性,为保护和开发后续工作提供指引。出台《宝应县历史文化名城保护管理办法》《宝应县不可移动文物保护管理办法》《宝应县历史文化街区及周边商业业态控制暂行规定》等文件,对历史城区内的保护内容、保护措施进行明确规定,落实文物保护管理制度,同时对历史文化街区内的业态进行专门规定,挖掘、继承传统业态,引入、整合创新商业业态。通过出台各类保护性文件为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工作法治化、常态化、长效化提供制度保障。对不履职尽责、保护不力,造成名城历史文化价值受到严重影响的行为,依法依规加大监督问责力度。
三是摸清底数,夯实基础,有序推进古迹遗址的修缮和提档升级工作。在申报省、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总体工作规划大框架引领下,有计划、按步骤开展历史街区修复和遗迹遗址修缮提升工作。按历史文化名城申报材料要求划定2片各不小于1公顷的历史文化街区,对街区内的保护对象(传统民居、近现代优秀建筑、传统地名、历史建筑物、文物保护单位)全面摸底排查,测绘建档、建库、挂牌,建立宝应古城资源库。进一步对文保单位周边及历史文化街区进行修缮整治,在留住古城历史风貌、重现古城文化风韵的同时,使历史文化融入生活、回归社会、服务人民。同时以全国第四次不可移动文物普查为契机,对我县县域内文物保护单位、一般不可移动文物进行摸排调研,摸清文物产权,形成文保档案,对其中产权明确、价值较高的文物建筑进行备案,提请县政府予以逐年清退或回购;对已具备修缮条件的文物建筑,进行保护修缮方案编制和资金争取工作。分轻重缓急,对保存状况较差的文保单位,如毛家当铺、蝴蝶厅、同松药店、冯煦宅、刘宝楠故居等实施抢救性保护;对省级等其他重点文保单位编制修缮和提档升级方案,分年度有序实施。
四是立足特色,以文促旅,做好地方特色文化资源的挖掘、展示工作。要以文旅思维开展古迹遗址保护利用工作,通过地方特色文化挖掘、展示和体验吸引游客,提升地方历史文化影响力、知名度、美誉度。支持县内外专家学者针对性开展宝应“运河文化”“儒学文化”“科举文化”“家学文化”“宗教文化”“非遗文化”的课题研究及学术研讨,为宝应古城历史文化利用提供深度的研究成果支撑。在古城建设方面,突出历史文化的延续传承整体思路,以打造运河特色节点城市为目标,以修复重要古遗迹、古街巷、古河道为依托,再现千年运河古城的历史风貌、生命延续和活态传承。在具体文保点展示方面,建议挖掘内涵,布展相应特色文化展示馆,比如:依靠省保单位“刘氏五之堂”或学宫建设“宝应明清文化展示馆”,集中展示宝应明清文化成就和深厚的儒学文化传统;依靠省保单位“周恩来少年读书处”建设“宝应红色历史文化展示馆”,再现烽火岁月,教育后人不忘初心,砥砺前行;依靠县保单位“孙荫庭故居”建设“宝应慈善文化展示馆”,宣传我县由来已久的慈善文化传承;依靠新宝应大桥西侧“港航园”建设“宝应历代治水名人展示馆”,电子、图文展示宝应东荡西湖及贯穿全境的大运河的历史改造变迁。另外,在老城区或老东门选择适当地点,布展宝应非遗展馆,通过实物展现、活动表演、游客体验全面展示宝应特色非遗项目。布展宝应名人馆,展示历史长河中宝应历代文化名人群像,陈列作品、手稿,讲述生平事迹,让后人领略其风采、传承其精神。
五是强化保障,凝聚共识,为历史文化资源保护利用工作提供有力支撑。加大资金投入,古城建设和文物保护离不开经费投入,如高邮,近年来先后投入5亿元用于古城民生工程,每年安排1000万元专项资金用于文物修缮。参照周边县市区标准适当提升古城建设和文物保护经费投入,保障日常养护、抢救性保护、安全防范、科研等基础性工作,对每年计划推进的文保单位房屋产权回收、修缮提升项目专项予以资金支持。积极向上争取各类专项资金支持。进一步拓展保护利用和开发建设的思维和路径,通过市场化的手段、现代化的理念、企业化的管理,盘活和用好历史文化旅游资源。鼓励社会参与与公众共享,畅通参与渠道,建立健全公众咨询、听证、意见征集等制度,在规划制定、项目决策、管理监督等环节充分听取公众、专家、社会组织的意见。大力发展文物保护志愿者,参与巡查、讲解、宣传、辅助性维护等工作,形成保护合力。探索保护和利用相结合机制,试行文保单位与社会团体合作机制,将修缮开放的文保场馆租给相关社会组织临时办公,明确保护责任,适当收取租金。如蒲松龄游幕纪念馆与县蒲松龄研究会合作,腾出一间用房作为研究会的办公地点,研究会则负责日常开放管理、参观讲解等工作,实现双赢。加强宣传引导。举办各类关于古城文化保护的主题活动、专家讲座,积极引导社会公众参与申报江苏省历史文化名城工作,让大众知晓历史文化遗产保护利用和申报江苏省、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目的意义,提高全体市民文化遗产保护意识,形成全社会共同关心、支持和参与古城保护的浓厚氛围。发动民间文史专家、爱好者通过短视频方式宣传本地历史文化工作,并通过以奖代补形式予以支持。加强人才队伍建设。加大文博专业人才的招录,对在岗各级文保工作人员做好在职培训,完善激励机制,提升专业水平和创新能力。发挥好本地文化文史专家、爱好者的作用,搭建参与平台,为古城保护、地方历史文化资源挖掘保护利用贡献力量。利用人才政策,搭建事业平台,引进精通古城保护、文化创意、旅游策划运行的复合型专业人才或团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