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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见宝应乔家一合明代墓志

 

作者:马俊慧              发布时间:2011-10-23

2011年10月14日,宝应历史文化研究者协会一行三人,在明河南道监察御史乔可聘家乡(今范水镇柘沟村)的乔居寺,发现乔可聘父乔份暨母沈氏的墓志一合。经调查,该墓志系2007年7月镇农田开发项目中在韦北村新东组出土,后由乔居寺收藏。志盖、志石均青石质,正方形,边长59厘米、厚12厘米。志盖阴刻篆书6行,中间2行6字、另4行5字,计32字,为“明敕赠徵仕郎中书科中书舍人古村乔公暨元配敕封太孺人沈氏合葬墓志铭”。篆文四周阴刻八卦符号,右下角是 (乾、指天)、右上角是 (坤、指地)、左上角是 (巽、指风)、左下角是 (艮、指山)、右侧中间为 (兑、指泽)、左侧中间为 (震、指雷)、上方中间为 (离、指火)、下方中间为 (坎、指水)。八卦之间各饰以阴刻卷云纹。志石文字亦阴刻,楷书。首文4行,第1行为文题,行首似缺2字、残1字,中间残1字、应缺2字,计26字,第2–4行书撰文、书丹、篆额者的身份、姓名,第2行起首似缺1字、第3行起首似残1字,第4行似无缺残,分别为35字、30字和25字。正文32行,第23–24行、第25–26行因涉及皇帝尊号,换行提2格书写,分别为15字、50字和6字、50字,此外末行为35字,其余每行均48字。尾文1行,为立石年月,计13字。全部志文计1581字。
  从志文中得知,墓主乔份号古村,生明嘉靖辛丑五月初五日(1541年5月29日)(注2),殁明万历甲寅十月初十日(1614年11月11日),享年七十四岁。父名邦从,子可仕、可聘,世为八宝(宝应别称)之柘沟人。以子可聘赠中书舍人。元配为沈氏,生明嘉靖壬寅十二月三十日(1543年2月3日 ),殁明天启乙丑十二月二十六日(1626年1月23日),出自东乡,享年八十五岁(注1)。乔家世代务农,至乔份仍以布衣终生,然“奕世隐德”、“行义好施”。乔份为人孝友温恭、俭约淳朴、行德乡闾,邑人称为宽仁长者。志文中记载了他的多宗事迹,颇有历代县志所未发。沈氏虽亦出身乡野,却相夫教子有方,且慈而好施、急人患难。志文记其教子可聘廉洁为官、清白做人之言,直到今天仍具有积极的教育意义。乔家能够历明清两朝,长达二百余年,科第之士不绝,为官者正己立朝、风望隆崇,闲居者著书立说、工书善画而又德艺双馨,成为明清宝应的一大书香官宦世家,这其中不能不说乔份夫妇起了极为重要的开基作用。
  乔可聘,字君徵,号圣任,生于明万历十七年(1589),明天启二年(1622)进士,与明末两大儒之一的黄道周、明末抗清英烈卢象升、同乡理学名家刘永澄的好友文震孟同科。曾被阉党列入《东林党人榜》,师事明末两大儒中的另一位大师刘宗周。历官中书科中书舍人、掌河南道印监察御史。清兵克南都后,归隐著书近三十载,于清康熙乙卯夏五月十七日(1675年6月10日)卒,享年八十七岁。所著《读书札记》被收入齐鲁书社出版的《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子乔莱,字子静,号石林,生于明崇祯十五年(1642),清康熙六年(1667)进士,除内阁中书舍人,十八年(1679),试博学鸿儒一等,改授翰林院编修,纂修《明史》,后升翰林院侍讲,转侍读。卒于康熙三十三年(1694),年五十三。所著《易俟》收入《四库全书》。乔莱长子乔崇烈,字无功,号学斋,生于清顺治十八年(1661),康熙四十五年(1706)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卒于康熙五十年(1711),年五十一。县志称其工书善画,诗文对客挥毫,千言立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清代诗文集汇编》,收有所撰《学斋诗集》4卷、《蒹葭书屋诗》1卷、《芥舟集》1卷、《枣花庄录稿》1卷。
  墓志的撰文者夏曰瑚,字肤公,号涂山,江苏淮安人,与乔可聘为金兰好友。夏为明崇祯四年(1631)的探花,授翰林院编修,后以疾归乡,不久病逝。墓志撰于崇祯九年,即夏病逝前一年。书丹者吴甡,字鹿友,号柴庵,江苏兴化人,与乔可聘为儿女亲家。吴为明万历四十一年(1613)进士,崇祯七年(1634)任山西巡抚,后任东阁大学士,为内阁次辅,明亡后隐居邑中,所著有《柴庵疏集》、《安危注》等。篆额者顾国宝,江苏海门人,为明右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顾养谦之子。与乔可聘为同年进士。
  乔可聘和乔莱墓志均载于县志,而乔份墓志则系首次发现。此前乔份事迹虽见于县志,然甚简略。乔可聘墓志1962年在范水镇柘沟村柘东组出土,1958年和1972年,在当时的天平乡射南村还分别出土了乔莱子乔崇烈和乔崇禧的两方墓志。乔份墓志的发现,为宝应历史文化研究增添了新的史料。
  附录墓志全文(缺字以□标示、残字以◇标示,补字加[]附后):
  □[明]□[敕]◇[赠]徵仕郎中书◇[舍]□[人]□[古]村乔公暨元配沈太孺人合葬墓志铭
  □[进]士及第翰林院国史编修经筵展书官奉命册封江川王正使通家眷晚生夏曰瑚撰文
  ◇[进]士第通议大夫巡抚山西提督雁门关等处右佥都御史眷晚生吴甡书丹
  进士第徵仕郎户科给事中奉命册封周府年眷侄顾国宝篆额
  淮阴距八宝一衣带水耳!邻封相望,耳目相接,最亲。余为儿时,盖闻八宝有隐君子古村乔先生,信矼不耀,◇[每]◇[行]其德于乡闾,似陈太丘、王彦方之为人,窃心仪之。 公殁二十年,墓木已拱,余得入公仲子中翰圣任君金兰簿中,缔盟◇[检]□ ,◇[联]辔春明,不啻伯氏吹埙而仲氏吹箎也。顷余楚藩竣役,暂憩里门,每善病,绝见冠辇中人,旧所弄锥若研,瘗不复举。中翰君百里买舟,枉车骍,亲数临,跽请古村先生暨母沈太孺人墓铭。余固谢不敢膺,而中翰请弥坚。余因念企仰片怀有郁于中久矣,得附名隧石之末,抑亦快事,遂拜而受教,不敢以笔石焚弃辞。复见中翰所为行述,哀哀孝思,溢于言表,敬揭而志之。公讳份,号古村,世为邑之柘沟人。奕世隐德,具在述历。传至邦从,是为公父,行义好施,闻于里闬。生四子,公其少子也。 公生有异徵,长而恂恂彬彬,孝友温恭,人无间言。两尊人葬后数十年,岁时修祀事,犹潸然陨涕,其至性如此。俭约淳朴,生平无纨绮之好,坦洞撤□[州?]府。横逆相加,辙闭门退让,侵侮者每每惭服,因父老肉袒谢。喜赒人之急,百里□[之?]外,多待以举火。尝拾遗金,坐而待望,久之,其人至,还之,其人感泣而去。 市木悮多商木,木抵柘知之,不惮百里驰告商曰:子悮矣。多木若干,计直偿焉。 庄田有一善地,形家指为吉壤。岁祲,死者枕籍,公恻然,怜之,以此为义冢,掩骼千余,葬者子孙多蕃炽,如形家言。尝贷息钱于柘,柘岁不入,人颇不与其息,乃怃然太息,取前券尽焚之,计三百余金。某贷米百余石,市之淮,归而言曰:“米被猾胥赚去,为之奈何?”公信以为然。或告公曰:彼实给公,公笑而不答。某感愧,诣门谢。 实以公米与时逐。多年,得完妻室,生一子,买田数顷,房一区,皆公之赐,惟焚香祝公子若孙金紫千禩也。公若为不知者,公多隐德,而不自以为德,皆此类。 公于乡党,善诱导,好言善恶之报,濯人心骨。子侄有过失,不谯让,形于忧叹,然后子侄相责,改之,乃许。晚年不入城市,风泉云壑之味嗜而不厌,以耕凿课长公,以诗书课中翰,每夜坐,训以义方,曰:“吾先世袯襫南畆,寒耕暑耘,乔氏相传,孝弟力田耳!孺子务存浑噩,培植元气,庶几不堕家声。不然虽金紫辉煌,钟鼎腆硕,奚取焉?”感疾数日,整理衣冠,端坐而逝。逝之日,邑中少长闻之,咸泫然泣下曰:“孰有宽仁长者如公者乎!”公元配为沈太孺人。孺人出自东乡沈氏,相公治生产,勤耕苦织,备历艰辛。生平不摘抉人过失,骂詈不及臧获。慈而好施,急人患难,公折券、埋胔诸行,母内助力居多。公尝念柘土瘠,每有尧田汤田之患,为子孙忧。稍欲择腴壤,母愀然不乐,谓有旧田庐,给衣食、蔽风雨足矣,沃土之民多侈,贻子孙以侈可乎?公叹服。其识士君子不能也。中翰壬戌归省,母教之曰:“吏有百行廉为先,文官不爱钱,天下太平。吾邑风气素薄,华毂朱轮,后多不振。尔当矢清白,积善以永余庆。”吁!此所以为中翰母也。中翰通籍十五季,环堵萧然,清风绝世,则母德远矣。公及太孺人季几五十生中翰,中翰成名,公未及见,归养甫一载,母又长逝,中翰负痛□[至?]深,每向余念及,心裂血坠,不能自止也。嗟乎!公仅一布衣,无聚禄,望人之腹,无尺寸柄,济人之厄,而其诚心质行,至使闾里□[慕?]其风,士民怀其德,不啻庚桑之于畏垒,□章□□ ,子若孙森森,其取于世者不薄,生有荣名,没有余思,复奚憾哉!公生嘉靖辛丑五月初五日,殁万历甲寅十月初十□[日],□[享]年七十有四。以◇[熹]宗登极,覃恩敕赠徵仕郎、中书舍人。元配沈母,生嘉靖壬寅十二月三十日,殁天启乙丑十二月二十六日,享年八十有五。□[沈]□[太]孺人生二子:长,可仕,礼部儒士,娶陈公道女,继娶郁公文昌女;次,可聘,中书舍人,娶王公岩女,封孺人,继娶马龙州知州□[潘]□[君]叔旸女,封孺人。女二:一适吕瑶;一适吴仲。孙男五:荫,太学生,娶汪君士贤女,可仕出。迈,庠生,娶文学李君光先女;英,庠生,娶太学生问君善政女;芾、蔚尚幼。可聘出。孙女四:一适吴从周;一适文学韩振愈;一许聘山西巡抚吴公甡长子元莱;一尚幼。曾孙三:出尘,聘文学汤君廷彝女;浣尘,聘太学生范君尔念女;一尚幼。曾孙女一,尚幼。将以崇祯丙子二月合葬于柘沟东南野庙之原,于是曰瑚为之铭。铭曰:以农开基,以儒亢宗。素心质行,硕人其丰。母嗣徽音,鹿隐之风。火宿斯壮,水蓄原逢。贻厥佳胤,风望隆崇。正己立朝,吐气如虹。麟趾螽斯,有光冶弓。郁然者树,穹然者封。峨峨片石,永閟幽宫。 崇祯九年岁在丙子春二月吉旦
  注1:查万年历,嘉靖壬寅起自正月十二日,止于十二月二十二日,无十二月三十日。以嘉靖壬寅为嘉靖二十一年,十二月三十日(除夕)为公元1543年2月3日。沈氏享年实83周岁。
  注2:此句与下文“熹宗登极”皆换行提二格书写,起首当涉及皇帝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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